她问了太多总统不喜欢的问题。她报道了太多对他政府的批评。因此,没过多久,叶莲娜·特列古波娃就被赶出了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克里姆林宫记者团。
这在一系列的事件中只是一个小插曲,时过25年,几乎已经被人遗忘。但这也是一个有说服力的时刻。普京不喜欢挑战。记者团的其他成员领会了这一信息,他们最终变成了克里姆林宫所希望的样子:一群顺从的记者,他们知道要守规矩,否则就要付出代价。
特朗普总统的团队决定精心挑选哪些新闻机构可以参加白宫记者团,在椭圆形办公室向他提问,或者与他一起乘坐空军一号,这是现代美国两党总统都未曾迈出的一步。白宫表示,拥有这样的采访渠道是一种特权,而不是权利,它希望为“新媒体”机构开放空间,包括那些恰好支持特朗普的媒体。
但是,白宫决定将备受尊敬的美联社拒之门外,作为对其报道的惩罚,此举所传达的信息是明确的:任何记者都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被驱逐出报道人员之列。正如特列古波娃后来发现的那样,还有更严厉的惩罚,但至少在莫斯科,她被驱逐只是恶性滑坡的开始。

美国无论如何都不是俄罗斯,任何比较都有可能太过份了。当时俄罗斯几乎没有民主的历史,而美国的制度已经延续了近250年。但是,对于我们这些25年前在俄罗斯做过报道的人来说,特朗普的华盛顿让人想起普京早期的莫斯科。
新闻媒体受到压力。立法者被驯服了。被认为不忠的职业官员将被解雇。由承诺“报复”的总统任命的检察官正将目标对准他眼中的对手,并撤销针对他的盟友乃至其他听命于他的人的案件。曾经认为自己是宇宙主宰的亿万富翁们纷纷拜倒在他面前。
法官如果暂时阻止他们认为可能违法的政府决定,就会受到弹劾威胁。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军方拒绝被用作政治工具,现在,军方最高级别的军官和律师已被清洗。这位自称“国王”的总统表面上是在开玩笑,实际上却在暗示他可能会试图超越宪法的限制继续掌权。
当然,这种做法的某些版本并不新鲜。其他总统也曾采取过看起来很强硬的行动,或者向对手施压。我在白宫的工作可以追溯到1996年,在这段经历中,没有哪位总统特别喜欢有关他的新闻报道,当然也有记者因报道而受到惩罚的时候。
2004年,《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关于副总统迪克·切尼是否可能退出竞选连任的文章后,我们发现自己在空军二号上没有座位了。奥巴马总统的团队曾试图将福克斯新闻排除在向电视台提供的新闻发布会之外,但当其他媒体站出来支持福克斯时,他们只好让步。
但那些相对克制的争端与现在发生的情况完全不同。白宫接管了记者团——一个由13名记者、摄影师和技术人员组成的轮换小组,他们可以近距离接触总统,以便向同事汇报——颠覆了几代人以来报道总统的方式。

这引起了各路媒体的警觉。正如其他电视台支持福克斯反抗奥巴马政府一样,福克斯也支持美联社反抗特朗普政府,其白宫高级记者批评了记者团的接管。当然,现在开创的先例可能会被未来的民主党政府用来对付它不喜欢的媒体。
周三,也就是白宫新闻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宣布接管的第二天,几十年来白宫记者团的两大支柱——美联社和路透社都被排除在记者团名单之外。保守派媒体Newsmax和The Blaze受邀取代它们的位置。
其余的电视台得以被保留,彭博社和NPR等其他传统机构也留下来了。在一次内阁会议开始时,这个记者团有机会向特朗普和他的亿万富翁赞助人埃隆·马斯克提问,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白宫助手称,这证明他们并不打算让特朗普免受审视。
“白宫的新闻访问特权不再由一小撮驻华盛顿记者所霸占,”莱维特在谈及此次接管时时用上了民粹主义的措辞。“在这张人人趋之若鹜的桌边,所有记者、媒体和声音都应该有一席之地。因此,通过把记者团有限席位的分配变成一个日常性的工作,白宫将把权力交还给美国人民。”
当然,正如福克斯驻白宫高级记者杰基·海因里希在社交媒体上所说,此举“并不是把权力交还给人民,而是把权力交给了白宫”。海因里希是白宫记者协会的董事会成员,该协会历来是决定记者团成员资格的机构。她说,长期以来,该协会一直欢迎新声音。
这一切是在外交政策发生重大转变的背景下发生的,特朗普正在从乌克兰转向普京领导的俄罗斯。最近几天,他将俄罗斯在2022年对乌克兰实施全面入侵归咎于乌克兰。他还称该国民选总统·泽连斯基是“未经选举的独裁者”,但没有对俄罗斯或普京提出任何指责。“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特朗普周三谈到普京时说。“他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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